安海民:永远的校园 永远的恩师

上个世纪80年代,在高原古城西宁八一中路,坐落着一座很有民族风格的学府——青海民族学院。整个院落的设计颇具民族风格,向世人显示着她的与众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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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7年,我从西北师范学院(现西北师范大学)考入了青海民族学院汉文系,成为古代文学专业的研究生,师从李文实、胡安良、冯育柱诸先生学习魏晋南北朝文学。那时的校园,没有现在那么多的高层建筑,也没有现在那么整齐、热闹,但清晨朗朗的读书声和晚自习去抢坐座位,似乎是现在没有了的。

当时青海民族学院招收的研究生很少,汉文系只有7个人,且没有学位授予权,但给我们上课的李文实先生、胡安良先生、冯育柱先生,都是省内外屈指可数的知名教授。

记得开学初,先生便为我们开列了三年所学的40多页的书目,有精读的,有泛读的。大约记得小学类的有《尔雅》、《说文》、《释名》等,文学类的有李善注《文选》、《世说新语》、《文心雕龙》等,经学类的有四书五经,还包括子书《道德经》、《庄子》等;史学类的有前四史与《资治通鉴》……这些书都是必读书,而且要尽可能背会(事实上到现在我大部分都没有背会)。

李先生与胡先生、冯先生住同一栋楼,冯先生住二楼,李先生与胡先生住一楼,且阳台相通,可以养花,种蔬菜。我们多次看见李先生弓着腰认真地给花园浇水,浇完后给胡先生浇,最后拔几根葱拍拍土进了屋。李先生给我们开“魏晋诗歌”、“唐代诗歌”、“训诂学”、“目录版本学”,胡先生开“老庄文选”,冯先生开“六朝美学”。

李文实先生给我们上课,很少给我们讲篇章大意,以及理论性的东西——“理论”似乎是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因此,先生主要给我们讲音韵训诂,讲目录版本学。他真正谆谆教诲我们:今人不注重古人的言辞与注释,古人的言辞及其注释是在传承文化的,这一点很重要,今人拿现代语传几千年前的死人语言,往往曲解、误解的太多,因为:一是不熟悉古汉语与文法;二是不太了解历史事实;三是没有时空观念。先生随手举例说:甘肃的敦煌莫高窟很有名吧,古书里把敦煌写成“燉煌”,应劭解释说:“敦,大也;煌,盛也。”这似乎是不对的。先生又征引了好几种书籍及藏、汉语言后,说古人常讲“名从古人”,地名也是这样,“敦煌”名义来源于少数民族语言,其义为诵经处,也就是寺院的所在。他还讲到,“莫高窟”不是说在沙漠高处开凿的洞窟,更不是僧伽道行莫高于乐尊的褒义词,而是说在沙里开凿的洞窟,因为“莫高”、“莫贺”、“莫合”、“玛干”都是音译的不同写法,都指的同一件事——沙漠(如今天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之玛干)。鸣沙山又名漠高山,窟名当由此演变而来。

1988年夏,我呈交了一篇学期论文《试论汉魏乐府诗之艳、曲、乱》,先生退还让我重写时,还拿出了自己的一篇论文,让我参考着改。我拿到宿舍后,见先生将我的所谓论文改得密密麻麻,包括标点符号、字、词、句,而先生给我参考的论文,则整洁清楚,很少有圈画、涂抹。这件事到现在让我回想起来仍感到十分的汗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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